甚至想转身逃跑。

它怕。

它怕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到她。

它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玷污了她。

“呃……”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发声模块故障（或者是太紧张），只能发出一串电流音。

就在这一刻。

紫鸢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眸子。

清澈见底。

倒映着漫天的紫霞，也倒映着那个站在不远处、浑身颤抖的丑陋怪物。

她没有尖叫。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她的眼神里。

只有一种仿佛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安宁。

她动了动嘴唇。

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雷霆，精准地击穿了大圣那颗核动力心脏。

“至尊宝……”

哐当。

大圣手里提着的六耳猕猴头颅掉在地上，滚远了。

它呆呆地看着紫鸢。

那只闪着红光的电子眼，此刻竟然在那一层层复杂的光圈收缩中，流下了一滴……机油眼泪？

不。

那是它强行逆转冷却液循环系统逼出来的。

“俺……”

“俺不是……”

“俺现在这副鬼样子……”

它想否认。

想说自己只是个赛博疯猴子。

但紫鸢已经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虽然刚刚恢复，身体还很虚弱。

但她还是向着大圣伸出了手。

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对着那只沾满鲜血的机械利爪。

“过来。”

她轻声说。

小主，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那是只有紫霞仙子才有的倔强。

大圣颤抖着。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挪了过去。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沉重的脚印。

终于。

它挪到了她面前。

庞大的身躯轰然跪下。

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敢看她。

紫鸢笑了。

那是陆远见过最美的笑容。

凄美，却又充满了幸福。

她伸出手。

不顾那锋利的金属棱角割破手掌。

轻轻抱住了那颗冰冷坚硬的机械脑袋。

将脸贴在它那满是机油味的面甲上。

“真的是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就算变成了铁疙瘩。”

“我也认得。”

“……紫霞。”

大圣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这一次。

它的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