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乾宗终于开口,“林昭虽有逾矩,然临危决断,保我粮道不失,功大于过。”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朕准你开府建牙,设行军长史署,节制西北三州军务。凡边防调度、民夫征调、粮草支取,皆可先斩后奏。”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开府建牙,那是实权将领才有的待遇。一个六品小官,一夜之间掌三州兵权,简直闻所未闻。
李丞相脸色铁青,手指掐进袖子里。他知道这道旨意合情合理,战功摆在那里,皇帝顺水推舟,谁也拦不住。
可他也清楚,这一回,是真的养出一只猛虎了。
林昭叩首领旨:“臣,遵旨。”
他起身时,肩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
但他站得笔直。
退朝的钟声响起,官员们陆续往外走。林昭走在最后,刚跨出大殿门槛,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厚,星星看不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枭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李相今夜要动你。”
林昭没回头,只把手里的铁尺攥紧了些。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开始。
他迈步走进宫道,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灯笼的光。拐角处有个暗哨缩在墙后,他眼角扫到那人手里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林昭继续走,脚步没停。
他的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令牌——新领的行军长史印,铜胎鎏金,边缘刻着山河纹。
只要他还站着,这条路,就没人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