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承业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伸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悬在半空片刻,又收了回去。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温和:“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你、打你,也解决不了问题。你是我金承业的女儿,肚子里怀的,好歹也是我金某人的外孙。”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没人照顾,我不放心。从今天起,搬回家里来住。家里有保姆,有营养师,能把你和孩子照顾好。”
这话语里的关怀,让处于极度脆弱中的金玥玥,心头微微一暖,仿佛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她哽咽着,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轻声问:“爸,你不怪我了吗?”
“怪!怎么不怪!”金承业眉头一拧,但很快又舒展开,摆了摆手,“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把你和孩子的身体照顾好。至于方大军那边,还有方家,哼,”他冷哼一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但需要从长计议,急不得。你放心,爸爸会给你做主,一定会让方家给你,给这个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这番看似通情达理、充满父爱的话,像是一剂镇静剂,暂时安抚了金玥玥濒临崩溃的神经。在她听来,父亲终于站在她这边愿意为她撑腰,为她争取应有的名分。她含着泪,顺从地点了点头,在极度无助的情况下,选择了回到这个她曾奋力逃离的家,接受父亲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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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金玥玥并不知道,就在她怀着一丝渺茫希望,被保姆搀扶着回到自己那间久未居住的、依旧奢华却冰冷的卧室时,书房里的金承业,已经迅速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金承业脸上的那丝温和与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锁定猎物般的专注与冷酷。他反锁了书房的门,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丝毫感情,“方振富,以及所有与他关系密切的人。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他们方家乱起来,看到方振富那个老东西,亲自低下头来求我!”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商业网络图和一些人脉关系图。他的手指在方振富、王振明等人的名字上划过,眼中寒光闪烁。
“第一,”他对着话筒下令,“把我们之前搜集到的,关于方振富女婿凌湖公司那些‘税务瑕疵’的材料,用匿名方式,分别寄给税务局和纪委。记住,要把握好火候,暂时别动根本,但要让他们感觉到疼,让方家上下先乱起来。”
“第二,去找那几个一直想巴结我们的媒体人,把省卫计委主任之子方大军,玩弄女性,致其怀孕后神秘失踪的消息,用模糊但引导性极强的口吻放出去。不必指名道姓,但要让圈内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我要让他方振富积攒了一辈子的清誉,先蒙上一层灰!”
“第三,”金承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去接触一下方振富老家那几个不成器的远房亲戚,他们不是一直想承包工程吗?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去方振富和方菊芳那里闹,就说是方大军欠了巨额赌债跑路了,现在债主找到他们头上。老年人,经不起吓唬。”
他一条条指令发出,缜密而毒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无声息地罩向方家及其关联者。他利用财富和关系网络,从名誉、家庭、亲属等多个维度,同时向方振富施压。
“方振富啊方振富,”金承业挂断电话,望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方振富的图标,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商人的冷酷,“你教子无方,就别怪我替你‘管教’了。你想保全颜面,我偏要让你晚节不保!你想护着儿子?我偏要让你儿子成为众矢之的!等你被这些麻烦缠得焦头烂额,等你方家的名声臭不可闻,我看你还怎么硬气!到时候,为了你那个宝贝孙子,为了你方家最后一点脸面,你还不得乖乖来求我?”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金承业一半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另一半则显得格外狰狞。他对女儿的安抚,不过是稳住棋子的必要手段;他所有的父爱,在巨大的利益算计和受损的尊严面前,都已扭曲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随后金承业又拿起内部电话,语气不容置疑:“卫国,晓雪,你们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马上!”
不多时,赵卫国和林晓雪匆匆赶到。他们看到哭泣的金玥玥和面色阴沉的金承业,心里都是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