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再上前。他们见过死人复动,见过尸骸夜行,但从未见过大地本身被唤醒。我却知,这不是活物,而是应答。外部有信号持续传来,此阵为接收端,而七十三号,是活体开关——他的存在,激活了连接。
我取出银钉,划破指尖,血滴落于中央凹槽。
血珠触灰瞬间,整座石阵骤然一震。幽光自槽中炸开,逆流沿石柱攀升,柱面符文尽数亮起,如沉睡之眼睁开。与此同时,怀中黑布剧烈震颤,铁匣渗出的暗红纹路疯狂上爬,几乎覆满匣身。两枚黑石在掌中发烫,光流交汇成环,指向山道以东——小隆德腹地方向。
这不是通讯。
是定位。
他们不是在传递消息,是在校准坐标。每一次激活,都在拉近某种距离。
我猛然抬头,望向威尔斯所率伏兵所在的高坡。他仍立于岩脊,旗未落,弓未松,叛军方阵已深陷包围,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绞杀。可此刻,我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他是否也知晓这石阵?他昨夜在军议中问:“若他们不是人……我们杀的,是什么?”那不是疑问,是确认。
我命亲卫取来火油,欲焚此阵。可就在火把即将触及石柱时,我止住了手。
毁去此处,只会让对方知晓计划败露。而我尚不知信号来自何人,亦不知其余三贵是否皆涉其中。贸然行动,只会逼出潜伏更深的毒牙。
“掩埋。”我下令,“以生石灰覆之,再填碎岩。对外称此处发现叛军藏粮,已焚毁。”
亲卫迅速执行。我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重新掩埋的阵眼位置,将银钉插入地面,刻下一道隐秘记号——唯有我识得的方位标记。
返回临时营帐途中,风势渐强。我忽觉背后岩壁有异,驻足回望。那面曾被麻绳缠绕的峭壁,此刻在月光下显出三道新痕——暗红如血沁,深嵌石中,形如扭曲之眼,瞳孔朝下,凝视着被掩埋的石阵。
我走近细看,指尖抚过刻痕边缘。石质未裂,无凿击痕迹,仿佛这些纹路本就存在于岩体深处,只是此刻才浮现于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