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我伸手,解开他耳侧布条。血已凝,伤口深而不规则,非刀剑所致,而是自残。我从怀中取出一枚初火残烬——拇指大小,微光不灭,是昨夜从火盆中亲手拾出的余火。
“它还在。”我说,“正如你还在。”
他怔怔望着那点微光,手指颤抖着伸来。
我将残烬放入他掌心,合拢其手:“我不是不来。是不能让敌人知道,何时点火。”
帐内一片死寂。其余士兵皆望向我,眼中疑惧未消,却已不再闪避。
“你们听见的鼓声,我也听见了。”我站起身,环视众人,“七日前,三十七人死于幻听。但我要你们记住——他们不是疯了,是替我们听清了敌人的节律。从今夜起,我不再闭殿。我与你们同守此山。”
我转身离去,未再多言。帐外守卫列立,见我出帐,有人喉头微动,似欲传话。哈维尔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我知道,一句话将迅速传开:“王来了,火还在。”
校场已集结。东部主营的将领们列于高台之下,阵列不齐,目光低垂。翁斯坦立于前排,铠甲未卸,长枪斜持,但未发一令。他在等我。
我登台,不坐王座,立于阶上最高处。风自焚谷方向吹来,带着焦土与未燃尽的木气。我取出那枚残火,高举于掌。
“你们怀疑我是否掌控全局?”我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我告诉你们——我掌控的,不是鼓声,不是火鸦,而是你们心中的火。”
台下无人言语,但有人抬头,目光渐聚。
“三十七人死了。”我续道,“他们不是败了,是替我们听见了敌人的节奏。从今日起,我不再藏于殿中。我与你们同守此山,同燃此火。若火熄,我先死。”
话毕,我将残火掷入台前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