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刺入其右臂的刹那,那装置在怀中剧烈震颤,黑雾自指缝间喷涌而出,如活物般向上攀爬。我未抽枪,反而顺势压下,枪杆抵住其胸口,将他钉在断崖岩壁之上。亲卫立刻以盾围拢,厚重铁沿将黑雾封锁于狭小空间,雾气撞击盾面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如同某种低语被强行掐断。
“割开他的衣襟。”我下令。
士兵用短剑划破黑袍,露出装置本体——一块嵌于皮囊中的金属圆盘,表面符文与断誓印相似,却多出一道逆十字,刻痕深处泛着紫黑微光。军医上前探脉,手指刚触其颈侧,指挥官猛然睁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信号……未断。”他嘶哑道。
“你传递的是什么?”我俯身,直视其眼。
他未答,嘴角抽动,似在笑,又似抽搐。亲卫迅速以铁箍锁住其双腕,军医以银针刺入肩井与命门,压制其气血流动,确保意识清醒。黑雾渐散,圆盘光芒转弱,但未熄灭。
“封锁沙丘方圆百步,”我转向传令兵,“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士兵领命而去。我取出那枚从泥中拾得的铜牌,置于其眼前。铜牌正面,倒置三角与三斜线清晰可见。
“三年前,小隆德地底工坊的火,是你放的?”我问。
他呼吸骤停,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良久,他缓缓抬头,目光不再凶戾,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意。
“我不是叛者。”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我是守誓人。你们供奉的王,才是窃火之贼。”
“守誓人?”我未动声色。
“初火本不该由一人独掌。”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小的灰烬,“它属于所有被遗忘者。葛温封火为权,以光为锁,将众生困于影中。我们……只是要归还火焰的本相。”
“所以你们煽动叛乱,屠戮边民,只为‘归还’?”
“牺牲是必要的。”他闭上眼,“火将重燃,四贵未忘誓……他们终将……”
话未尽,头颅一垂,陷入昏迷。
我凝视他左腕内侧,衣袖翻卷处,一道暗金纹路烙于皮肉之下——线条曲折,形似火焰缠绕盾牌,与哈维尔披风上的花纹竟有七分相似。我未声张,示意军医将其抬入临时囚帐,严加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