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派首领突然仰头,发出非人的嘶吼。黑烟自他七窍喷涌,身躯膨胀变形,骨骼错位作响。他双膝跪地,双手猛拍石板,口中吐出断续之语:
“……不是我……是那个……被你赐火的人……”
我目光一凝。
“他的火……在腐化……早已……渗入初火之核……你所见的熄灭……是它……在苏醒……”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撕扯。黑烟将他整个人卷起,拖向枯井边缘。他挣扎着,一只手死死抠住地面裂隙,指甲崩裂,血肉模糊。
“你封印了它……但你信任的人……打开了门……”
最后一句尚未说完,黑烟猛然收紧,将他彻底拽入深渊。一声闷响自井底传来,随即万籁俱寂。虚手消散,紫光湮灭,铁片上的三道弧痕黯淡如死灰。
我缓缓抽出插在石板上的铁片,掌心神血已凝成黑痂。初火残片依旧微亮,但光芒不再稳定,时明时灭,仿佛风中残烛。
哈维尔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主君,仪式已止。”
我未应。目光落在石板上那道断裂王冠的暗纹。它仍泛着微弱幽光,如同烙印在历史背面的罪证。初火封印曾被篡改——不是外敌所为,而是“曾被赐火之人”。四人之中,谁曾被我亲手授予火之恩泽?谁曾在小隆德平定后,接过初火残魂,眼中闪过异样光芒?
威尔斯——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我下意识闭紧嘴唇,未将这个名字说出口。
远处,天际微白,灰烬谷的雾气开始升腾。骑兵残队正在清理战场,信徒尸体横陈于符文阵列之间。一名年轻祭司伏在祭坛东阶,手中断戟上的“七·守”编号已被血污覆盖。威尔斯正蹲在其旁,似在查验什么。他抬头望来,见我注视,起身抱拳行礼,动作恭敬,无可挑剔。
我回以颔首,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他腰间短剑未出鞘,但剑柄上的装饰纹样……与我记忆中某位旧贵族的佩剑极为相似。那位贵族,曾在古龙战争末期因质疑火之秩序而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