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四道影,四贵族。一人已深入敌营,一人掌握地图,一人掌控火信,一人尚未表态。如今密探所携之物暴露,纹路直指军服内衬,而那内衬,唯四家共有。
“传翁斯坦。”他忽然开口。
话音未落,殿外金甲铿锵,翁斯坦已至阶前。他单膝跪地,甲胄带尘,显是疾行而来。
“火镜可曾暴露?”葛温问。
“未。我撤时已覆镜面,燃遮影草。”
“好。”葛温起身,长袍垂地,“首领既知东墙为诱,必反其道而行。他欲伏击我追击之师,便将主力藏于西谷,待我军东进时,断我后路。”
翁斯坦沉声接令:“是否改道突袭东营?”
“不。”葛温摇头,“他已疑我,若我骤变其计,反露破绽。他等的,正是我乱。”
他踱至火流前,指尖划过光影。“我军前锋已移营南线,作势合围。今命其停驻不动,断鼓熄炬,伪作迟疑。另传令北线补给车队,暂缓改道,仍行石道,燃火造迹,引其误判。”
我心头一震。此计更险——非止诱敌,而是任其以为得计,使其主动出击,方能彻底暴露其伏兵所在。
“威尔斯。”葛温转向我,“你暂缓接应。若西谷有变,我需你为后手。”
我领命,却知此令意味深重。暂缓,非不动,而是藏锋待发。
葛温摘下王冠,置于火流之上。结晶微光映照四道人影,其中一道肩部纹路持续扭曲,似有黑气缠绕。他凝视那影,忽然低语:“火不欺我……然人心可欺火。”
殿内寂静。
他知道,内鬼未除。
我退至阶下,袖中地图再度发烫,纹路跳动如脉,似在警告我即将到来的危机。
哈维尔候于殿外,手按剑柄。我走近时,他递来一物——焦黑布条残片,边缘尚存半枚铜扣印记。
“匠师比对后确认,这纹路确实出自四家定制的军服内衬。”他声音低沉,“但……这枚扣子,边缘有刮痕。”
我接过细看。刮痕极细,呈斜角,似被利器强行撬开。非战损,非磨损,而是人为剥离。
“谁会取下自己的铜扣?”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