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怔,随即领命。转身时,袍角微扬,一道暗影自袖中掠过,又隐没不见。我未动,亦未言。有些事,尚在可控之内。
他退下后,我召来哈维尔。
“信使出发前,调两名亲卫随行。”我道,“非军部指派,你亲自挑选,不报备,不记录。”
他未问为何。只答:“是。”
“另,重启‘灰羽名录’。”我走向墙边古柜,抽出一卷泛黄卷宗,“启用旧探员,专司中转情报。不可用军驿,不可经主道。”
他接过卷宗,翻至中间一页,停住。一名代号“烬鸦”者被圈出,备注三字:“可信,畏火。”
“此人尚在?”我问。
“在。”他合上卷宗,“隐居西岭,已十年未出。”
“联络他。”我说,“若他不愿,不必强求。若他愿,许他自由之身。”
哈维尔点头,将卷宗收入怀中。
我望向殿外。天光未明,东岭方向传来轻微震动——翁斯坦已开始调动骑兵。蹄声稀疏,路线错乱,刻意制造出战线不稳的假象。此举非为攻,而为掩。掩住三名信使悄然离城的路径。
“东部战线不可松懈。”我对哈维尔说,“叛军残部仍在,不可因外务而乱内防。”
“翁斯坦已布下三道虚阵。”哈维尔道,“敌若窥探,必误判我军重心南移。”
我微微颔首。翁斯坦虽勇,却不莽。他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藏。
片刻后,亚尔特留斯入殿。他未穿长袍,改着轻甲,肩披灰布,手中无卷,只有一支铅管密封的陶针。
“井底震频加快。”他直述,“昨夜子时,心跳间隔为七息,今晨已缩至六息半。静火帷压制有效,但持续时间不足。若再过三日,帷布恐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