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共御危机

破晓前的风比夜里更冷,草尖上的霜沾在裤脚上,一走动就化成湿痕。我站在村口高坡,看着押送俘虏的队伍消失在营地门口的暗影里,监押棚外火把还没灭,士兵甲正带着人清点麻袋,动作利落。昨夜那场突袭虽小,但来得巧,也试出了我们这段时间练出的底子。

我没回营。警戒不能撤,这是定下的规矩。我下令将审讯推迟到天亮,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盗匪虽被抓,可他们为何专挑这个点?为何知道粮囤位置?背后有没有人通风报信?这些事不能急着查,得等百姓心定了,才肯开口。

天光渐渐压过夜色,东方山脊泛出青灰。村西粮囤边上已有动静,几个早起的村民挎着篮子走近,是来看粮食损毁情况的。他们脚步迟疑,眼神扫过地上散落的谷粒和被划破的麻袋,有人蹲下抓了一把土捻了捻,又抬头看守粮的士兵。

一名老农拄着锄头走到我面前,胡子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他没说话,先抱了抱拳,然后低声说:“将军,昨夜我家狗叫了一宿,后来见几条黑影往北沟去了,以为是野狼,就没敢出来。”他顿了顿,“现在想想,怕不是还有漏网的?”

我看着他。他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担忧。这担忧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这片地、这村子来的。

“你看见人往北沟去?”我问。

“黑乎乎的,看不清脸,但走路不像野物,是人样。”他说完,指了指沟口方向,“那边有个塌了半边的土洞,以前采石留下的,没人管,藏几个人够用了。”

我点点头,没多言。转身招来士兵甲,低声吩咐:“带两个人,跟我去北沟看看。留一人在这儿盯着监押棚,俘虏一个都不能少。”

士兵甲应了一声,抄起长枪就跟上来。老农本想回去,我又叫住他:“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谁家孩子半夜不归,或者听见什么动静?”

他皱眉想了会儿:“村东头李家小子昨晚没回来,说是去亲戚家借宿,可他娘今早去找,人根本没到。”

我记下了。这事不大,但连起来就不简单了。

一行人顺着土路往北沟走,晨雾还没散,脚底踩着湿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沟口两侧杂草丛生,坡面塌陷处果然有个土洞,洞口被枯枝半掩着,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摆手示意停下,自己猫腰靠近。洞内有股霉味,混着烟灰气。拨开枯枝往里瞧,地上扔着两个空麻袋,一角还沾着谷粒,旁边半截火折子尚未燃尽,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有人来过。”我说。

士兵甲立刻会意,带两人绕到洞后出口封锁,我则退到外围,对随行的两名年轻村民说:“你们认得地道暗穴?能帮忙喊话吗?”

两人点头,都是二十出头的庄稼汉,一个瘦些,一个壮实,手里都攥着锄头。“我们小时候掏过这洞,通到后山,但现在塌得厉害,只能容一人爬。”瘦的那个说,“要不我们敲石头吓他一吓?”

我同意了。这种地方不宜强攻,万一里面藏了火油或炸药,硬冲反而坏事。

两人捡起石块,隔着洞口五六步远,轮流往里砸。咚、咚、咚——声音在洞中回荡,惊起几只蝙蝠扑棱棱飞出。不到半盏茶工夫,洞内忽然传来窸窣响动,像是有人在往里缩。

“别砸了。”我低声说。

士兵甲已埋伏在出口侧方,枪尖抵地,屏息静待。片刻后,一道黑影猛地从后口窜出,刚起身就被一枪杆扫中膝盖,扑倒在地。士兵甲翻身压上,反手拧臂,那人挣扎两下便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