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极为刁钻恶毒,不仅质疑陈序能力,更将“浪费公帑”的罪名提前扣下。
吴县丞适时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摆出和事佬模样:“张捕头话糙理不糙。陈县尉啊,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办事要讲究章法,量力而行。”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衙役身上。
“老周,”吴县丞抬了抬下巴,“你年纪大了,巡街的差事暂且交给别人吧。”
老周头身子微颤,头垂得更低。
“你就跟着陈县尉,听他调遣,协助查办这运河浮尸案。也算是发挥余热。”
说完,他又随意指了一个站在门口、满脸稚气的年轻衙役:“还有你,赵小虎,刚来衙门当差,需要历练。你也跟着去,跟着陈县尉好好‘学学’。”
被点名的赵小虎猛地抬头,一脸茫然无措,在身旁同僚嘲弄的目光中,讷讷低头:“是,大人。”
老周头也闷声应道:“是,谨遵大人吩咐。”
一个年老体衰,临近退役;一个懵懂无知,初来乍到。
这就是吴县丞和张威“施舍”给他的人手。
签押房内,压抑的嗤笑声和低语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明目张胆地给新县尉穿小鞋。
杜衡站在陈序身后,花白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一生经历坎坷,却万万没想到这些人敢在关乎人命的案子上如此掣肘!
陈序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凉深渊。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会受阻,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顾体面。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悠然品茶的吴县丞,又转向一脸嚣张的张威。
继续争辩?在权力罗网面前,任何道理都苍白无力。强硬对抗?他初来乍到,无根无基,拿什么对抗地头蛇?
陈序深深吸气,将怒火与寒意强行压了下去,化作眼底坚定的冷光。
“既然如此,”陈序声音恢复平静,“下官告退。”
他不再看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转身对着老周头和赵小虎清晰说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