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记得,那个年长他十五岁的兄长。
阿逸多苏毗。
苏毗很早就参与部族事务,跟在斜轸身边。
他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和其他女人如何折磨索巴娅,也目睹了父亲对这一切的纵容和享受。
他对父亲充满了憎恨,连带着对索巴娅这个“勾引”父亲,让母亲痛苦的女人也充满厌恶。
他也几次三番找机会羞辱刁难年幼的贺鲁澈,甚至还动手打过他。
而索巴娅……
她就像彻底失去了自我。
即便被如此对待,她心中对斜轸那份扭曲的爱恋和赎罪想法依旧没有消失。
她把斜轸偶尔施舍的一点点温情当作珍宝,反复咀嚼,并教导贺鲁澈要体谅他的阿爸,要尊敬他的阿兄。
让年幼的贺鲁澈一直无法理解的是,阿妈对阿逸多苏毗,带了一种莫名其妙爱屋及乌的好感。
因为苏毗是斜轸的儿子,所以哪怕苏毗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有一次推倒她导致她额头撞伤,她也只是事后默默流泪,反过来劝贺鲁澈不要记恨他的阿兄。
她很能体谅苏毗,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只是心里苦。
贺鲁澈愤怒过,反抗过。
他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聪慧和武力天赋,学什么都快,性格桀骜不驯。
他看不惯斜轸的虚伪残暴,也看不惯苏毗的傲慢伪善。
他曾偷偷捉了毒蛇想要放进苏毗的帐内,被索巴娅发现后哭着拦下,抱着他说不能这样做,那是他的阿兄。
他想保护阿妈,想带她离开,想杀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但索巴娅就像被洗脑了一般,死活不同意。
她总是说:“你阿爸心里是有我们的,他只是太忙了……那些女人,她们也不容易,都是可怜人……苏毗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忍一忍,就好了,为了你……”
贺鲁澈的愤怒一次次被强行压下,随后又被疲惫感席卷,小小的他只觉得荒诞。
他想救的人,自己根本不想被救,甚至反过来指责他。
他的愤怒和反抗,在阿妈那套逻辑面前,显得可笑又徒劳。
渐渐地,他学会了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