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了两年多的干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雨幕如织,连接了灰暗的天空与干渴的大地。
雨水打湿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打湿了庄严肃穆的朝服,打湿了高高飘扬的旗帜,也打湿了那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衣的新帝。
不知谁先开口,说陛下登基是顺应天命,大祈的天灾是因为先帝不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他们跪在雨水中,向着高台的方向疯狂叩拜。
“陛下万岁!天佑大祈!”
“陛下万岁!”
“活菩萨!陛下是活菩萨啊!!”
呼喊声、哭泣声、欢呼声,与震耳欲聋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林文渊老泪纵横,仰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命!
这就是天命!
还好,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九公主登基称帝,就是天命所归。
贺鲁澈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眼中俱是骄傲和自豪。
姒姒。
他的姒姒。
这场雨,下了七天七夜。
从登基大典当日的倾盆暴雨,到后来的连绵中雨。
雨水滋润了干裂的土地,填满了干涸的河床与水井。
奄奄一息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焦黄的田野被洗去尘埃,露出底下顽强的生命力。
对于饱受旱灾折磨的大祈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雨。
这是生命的甘泉,是绝望中的曙光,是新皇带来的神迹。
原本对女子称帝还有疑虑的声音,在这天意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镜澜和周边一些小国彻底归纳进入大祈的版图,大祈的国土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祈王的其他儿女,懂事的自请封地去做个藩王,不懂事的都进去了。
祈王在穹姒登基那天知道暴雨倾盆的时候,咳了一大口血,殿内没有内侍照应,昏过去又醒过来,随后身体每况愈下。
他知道他那个女儿不会救他。
穹姒也没打算救他。
自生自灭,已经是给他最好的结局了。
贺鲁澈成为了王夫,他依旧是镜澜王,只是定居了大祈京城,入住了皇帝寝宫。
祈王的后宫穹姒也妥善安排了,没有参与过前朝之争的妃子,可以继续安居后宫,食原有位分的俸禄。
一些搅和进去的妃子,无论轻重,都有自己的结局。
穹姒登基半年,祈王病逝了。
他的丧礼不仅不隆重,堪称简陋。
百姓大都在他丧礼这天欢声相送,他终于走了。
如果不是他为帝这几十年给大祈带来的变化,大祈依旧是周边第一大国,周边小国无人敢来侵犯。
可就因为他当了皇帝,短短几十年,大祈如同被蛀虫啃食的千疮百孔,谁都敢来踩一脚。
周边小国挑衅,他连当初的镜澜都打不过。
还要送个公主去和亲。
好在,九公主是上天派来拯救大祈子民的活菩萨。
她打破了世人对女子的轻视,有她带头,大祈女子皆可读书识字,皆可做所有男子可以做的事情。
有了女子学院,女子士兵,女子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