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忍着疼,挤出一滴血珠。那血落在镜面上,竟然没有流淌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凝成了一颗诡异的红点,慢慢渗了进去。
沈婆婆开始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腔调,低声念叨起来,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窃窃私语。起初没什么动静,可突然间,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七根蜡烛的火苗,在阴风中不但没灭,反而“噗”地一声,齐齐变成了幽绿色!整个房间瞬间被映照得如同鬼蜮,墙壁上仿佛有无数影子在晃动。
与此同时,那面铜镜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镜面不再是昏黄的,而是冒出一股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光。光芒扭动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陈昊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那身形,那隐约的眉眼,真的是爷爷!
“爷爷!”陈昊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是您吗?您……您在下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么吓人的样子来找我啊?”
那白光组成的人影晃动着,发出一种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昊昊……我的乖孙……爷爷想你啊……想得骨头都疼了……可是……可是爷爷每年看到来给我扫墓的人……都不对劲啊……爷爷心里……憋屈得慌……爷爷只想……在梦里……好好抱抱你……让你帮帮爷爷……”
话还没说完,那股阴风猛地增强,变成了狂风,吹得绿色烛火疯狂乱舞!镜子里的白光和人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唰”地一声彻底消失了。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根快要烧到底的红烛,发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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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沈婆婆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沙哑:“时辰到了,强留不住。孩子,你听清你爷爷最后说的话了吗?‘来扫墓的人不对劲’……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
陈昊猛地抬起头,对啊!“不对劲”?他每年都亲自去的,怎么会不对劲?一个极其荒谬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难道……难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别人的坟前哭爷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到了城郊的南山公墓。他站在写有“陈大山之墓”的墓碑前,像疯了一样,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位置没错,照片是爷爷的,碑文也对……可爷爷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