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了,带着陶罐。
陈永爬回客厅,靠在沙发上。胸口的大洞不疼,只是空,有种冷风能直接吹进去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摸到肋骨,摸到跳动的东西,摸到黏糊糊的虫卵。
手机响了,是刘明打来的。
“永哥,我老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刘明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她内脏有被啃食的痕迹,但是找不到虫体……”
陈永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影里,他的胸口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倒影突然笑了——不是他在笑,是倒影自己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牙。
陈永低头,看见胸口残留的白色虫卵,正一颗一颗变成琥珀色。
他想起老周死前最后那次通话。老周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阿永,我成功了!蛊成了!它现在只听我的……”
然后老周停顿了很久,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陌生:
“不对。是它让我以为,它只听我的。”
玻璃倒影里,陈永看见自己胸口的琥珀色虫卵正在融合,聚拢,重新形成节状的身体。
顶端的两个黑点,缓缓转向他。
四目相对。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窗内,陈永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那东西慢慢抬起身体,一节,一节,从血洞里探出来,转向玻璃,转向倒影,转向这个终于足够肥美的——
宿主。
倒影还在笑。
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