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剪子嘞——戗菜刀——”
“收——长头发——收旧辫子——”
是那种非常老旧的、带着长长拖音的吆喝声,好像直接从几十年前的街头飘了上来。但这声音不对劲,它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一遍又一遍,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夜里反复回荡,没有远近,仿佛就在我们窗户底下,又好像在整个小区盘旋。
我们三个大男人,全都吓得够呛。这他妈可是凌晨三点!哪个神经病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磨剪子收头发?!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黑暗中,我们互相望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恐。最后,还是胆子稍大的王海,哆嗦着摸到开关,“啪”一声打开了灯。
灯光给了我们一点虚弱的勇气。我们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王海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老旧的铝合金窗户,探出头去——
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月光惨白,照着楼下空荡荡的水泥地和小花园。一个人影都没有。夜风灌进来,吹得我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面楼的窗户全都黑着,整个小区沉睡在诡异的寂静里,仿佛刚才那催命般的吆喝从未响起。
我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回到各自床上,谁也睡不着了,开始小声讨论刚才的事,各种猜测都有,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互相安慰也许是听错了,或者是隔壁楼哪个老头梦游发癔症。折腾到快四点半,困意再次袭来,我们才迷迷糊糊重新睡去。
然而,还没睡踏实,更可怕的事情直接发生了——这次,声音来自屋内!
我们几乎同时被一个尖锐、嘶哑的老太太骂声惊醒:
“哎哟!作死啊!哪个让你们乱动我屋头的?!”
“冰箱弄得一塌糊涂!臭烘烘的!要住就好好住,不住就给我滚!”
“把房子搞得乌烟瘴气,看老娘不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