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这景象有多么不合常理。她只是本能地张开双臂。
乐乐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环住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妈妈,救我……一定要救我……我能好起来,你相信我。千万别放弃……告诉爸爸,我会一直陪着你们,一直陪着……”
泪水汹涌而出,陆怡紧紧抱着这个仿佛瞬间长大的儿子,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嘀——!!!” 监护室刺耳的警报红灯再次狂闪,瞬间将陆怡从那个朦胧的空间拉回现实。她猛地一颤,怀中的温暖触感骤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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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怡!怎么了?”丈夫陈涛被惊醒,扶住神色恍惚的她。
陆怡茫然四顾,哪里还有乐乐的影子?但耳边那清晰的“妈妈,救我”的呼喊,却余音未散。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注入她几近枯竭的身体。
抢救室门再次打开,沈医生表情比之前更严峻,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陆女士,我们……真的尽力了。这是……病危通知,可能需要您签字。孩子现在全靠药物和机器在维持一丝微弱生命迹象,继续下去,对他也是巨大的痛苦。”
若是片刻之前,陆怡或许已被击垮。但此刻,儿子那清晰的托付在她脑中轰鸣。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直身体,挡在医生面前,眼睛亮得骇人:“不!沈医生,再试一次!用任何方法!我儿子告诉我他能好!他不会离开!求您,再试最后一次!”
她的眼神疯狂而执拗,带着一种母亲才有的、近乎神性的不容置疑。沈医生怔住了,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通知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几乎燃烧起来的母亲,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抢救室挥了挥手:“准备肾上腺素,最大安全剂量!快!”
最后一次强心剂被推入乐乐细小的血管。所有医护人员屏息凝神。监护仪上,那几乎已经拉平的线条,在令人窒息的几秒寂静后,忽然微弱地、却又顽强地,跳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奇迹,在这位母亲以生命呐喊出的执念中,悄然萌芽。
十三天后,被预言“救回来也是重度后遗症”的乐乐,竟带着轻微的、远低于预期的影响,康复出院了。医生们称之为医学奇迹,只有陆怡心里深藏着那个朦胧走廊里,儿子跨越时空般的拥抱与嘱托。
乐乐的先天性脊椎问题像一颗不定时炸弹。第一次脑膜炎危机后,医生警告,不进行根本性的脊椎矫正手术,感染风险将伴随终身。这颗心,陆怡一家悬了六年。
终于在乐乐六岁那年,他们攒够了钱,也等到了国内顶尖脊柱外科专家在北京的手术档期。手术前一天,乐乐拉着妈妈的手问:“妈妈,做完手术,我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跑跑跳跳了吗?”陆怡忍着心酸,用力点头:“当然,宝贝。”
手术当天,过程异常顺利。主刀专家出来时,面带微笑:“手术很成功,放心观察吧。” 全家人喜极而泣,以为终于熬过了最大的难关。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残酷。术后第二天下午,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乐乐毫无征兆地全身剧烈抽搐,小小的身体在病床上痛苦地扭动、弹起,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陆怡隔着玻璃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