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红衣辞行

林毅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的是表舅带着浓重鼻音、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喂……小毅吗?你……你妈在吗?出、出事了……你舅妈她……她走了……”

林毅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表舅妈又和表舅吵架,离家出走了。表舅妈从小对他极好,视如己出,林毅跟她感情很深。他正想安慰两句,问清楚舅妈去了哪儿好去找,表舅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舅妈不是离家出走。

是昨天傍晚,在自家后面的旧柴房里,用一根麻绳……自尽了。

消息如同冰水浇头,林毅呆立当场,话筒差点脱手。父母察觉不对,抢过电话,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一家人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驱车赶往表舅家。

表舅家住在城郊。赶到时,院子外已停着警车和救护车,空气凝重。邻居指引他们去屋后的菜地。穿过一片萧瑟的菜畦,远远看见那间低矮的旧柴房被警戒线围着,几个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附近低声交谈。

林毅搀扶着几乎瘫软的母亲,一步步走近。

他的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直直地落在了柴房门口。

那里,隐约露出一角刺目的红色。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一个穿着全身红色衣裤的女人,静静地悬挂在柴房的房梁下。身形,衣着的颜色,甚至那模糊的侧影……

林毅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昨晚那个坐在他床边,穿着红衣,被他用拖鞋“打”走的女人身影,与眼前柴房中悬挂的表舅妈,毫无征兆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那不是入侵的恶鬼。

是看着他长大、最疼他的舅妈,在决意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挣脱了空间的束缚,以那种方式,来向她最牵挂的孩子,做最后一次无声的、冰凉的辞行。

昨日的脖颈寒凉、耳畔微风、彻骨冰冷……一切诡异的感知,都有了悲伤的源头。那不是攻击,而是濒临消散的魂魄,对至亲之人笨拙而凄凉的最后触碰。

林毅站在原地,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与后知后觉的悲恸,缓缓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