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强闪身进屋,老者立刻闩上门栓,还费力地搬来两根粗木桩,牢牢顶住门板。然后他拉着惊魂未定的罗永强进了里屋,同样加固了内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过了约莫二十秒,罗永强狂跳的心脏才稍缓。老者递给他一碗水,语气平静地问:“后生,莫慌。慢慢说,撞见啥子了?”
罗永强灌了口水,颤抖着将刚才巷道里的恐怖遭遇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黑影骇人的身高、古怪的捆缚装束和帽子上的怪字。
老者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缓道:“莫怕,莫怕。你说的那个‘大高个’,村里不止你一个人见过喽。”
“什么?”罗永强瞪大了眼睛,“阿伯,您……您知道?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吗?”
老者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啥子,我也说不清。反正不是活人。它在村子附近转悠有大半年了,都是天黑后才出来。不过你放心,它不伤人的,就是……就是跟着人,也不晓得要干啥子。胆子大的,径直走过去,它也不会拦。”
罗永强听得目瞪口呆,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不伤人?径直走过去?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和诡异的帽子怪字,他自问绝无那个胆量。
“阿伯,这……这村子怎么会……”罗永强不知该怎么问。
老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后生,你是给村东头老赵家盖房子的吧?你不晓得,我们海盐村这块地方,底下不太平啊。”
“不太平?”
“嗯,”老者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油灯的光,“这些年,村子周围,前前后后挖出来好些古墓了,听上面来的文化人说,怕是有个古墓群。埋的都是古时候的人,有的来头还不小,出土过不少老物件。你说,这种地方,年头久了,能一点怪事没有吗?”
罗永强恍然大悟!难怪那黑影的装束如此古老!难怪帽子上的字谁也不认识!那很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而是千百年前某个逝去文明的字符!
“至于它脑壳上顶的那个字,”老者摇摇头,“我老倌也不认得。我们祖上也是后来才迁到这里的,这地底下原先住的,是更古早的人家,他们的字,我们咋个会认得?”
那一晚,罗永强在老者的守护下,心惊胆战地捱到天亮。次日,他立刻找到王老板,说什么也不愿再在海盐村过夜,宁可每天辛苦往返。而那个石头巷道里的高大诡影,以及老者关于古墓群的低语,成了他心中一道永久的烙印。他后来听说,村里确实陆续又有几个人声称在夜晚见过那个“不伤人的大高个”,但正如老者所言,它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像一个迷失在时光缝隙中的古老哨兵,固执地游荡在滇池之畔,守望着无人能懂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