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摔倒,再结合他刚才那副样子,我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想扶他起来。嘴里还说着:‘你看你,走路也不看着点……’ 可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异变陡生!”
“老陈的手,像铁钳一样,一把就死死抓住了我的小臂!那力量大得惊人!我年轻时候是干搬运工出身,一膀子力气到老了也没全丢,胳膊上肌肉还算结实。可被他这么一抓,我顿时觉得半边手臂又疼又麻,使不上劲!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这老陈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手劲了?掰腕子我也没输给过他啊!”
“我疼得直吸气,赶紧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可他那手就像焊在了我胳膊上一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甩又拧,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胳膊上立刻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我心知不妙,连连后退。只见倒在地上的老陈,手脚并用,竟然像条狗……不,更像某种四肢着地的动物一样,‘嗖’一下就爬了起来,然后维持着那个姿势,趴在了塑料罐堆上。他抬起头,又用那种冰冷残忍的眼神死死盯住了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眼睛四下寻找,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根用来撑篷布的粗木棍,紧紧攥在手里,给自己壮胆。我嘴里忍不住骂了出来:‘老陈!你他妈疯啦?!我好心扶你,你抓我干嘛?!你趴那儿装什么相?!赶紧起来!’”
“我的喝骂对他毫无作用。他不仅没起来,接下来发生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见他趴在那个涂料罐堆上,开始原地打滚!不是人那种侧身滚,而是像动物嬉闹一样,四脚朝天,乱蹬乱刨,甚至还用一只手(或者说前爪?)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腮帮子和脖子下面,发出一种满足般的、细细簌簌的声音。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哪还是人啊?这分明是只撒欢的动物!”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叽叽喳喳’又带着‘滋滋’声的怪响,既不像狗叫,也不像猫叫,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我正看得发愣,没想到他突然从身边的罐子堆里抓起几块垫罐子的碎木头,劈头盖脸就朝我扔过来!木块不大,但砸在身上也疼,我赶紧躲闪,朝着仓库后墙更空旷的地方跑。”
“到了这时,我已经百分百确定老陈绝对不正常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扯开嗓子,用我当搬运工时练就的大嗓门朝着厂区前面有灯光的地方狂喊:‘来人啊!快来人!老陈出事了!疯了!快过来帮忙!’”
“我的喊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很快,前面装卸区还有吊车班还没下班的几个工友,大概四五个人,闻声跑了过来。我看他们快到近前,赶紧指着老陈的方向喊:‘抄家伙!快拿点东西!老陈疯了!在那边木料堆上!小心点!’”
“几个人快步跑过来,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全都傻了眼,呆立当场。只见此刻的老陈,不知何时已经从涂料罐堆转移到了旁边一堆废弃的、疙疙瘩瘩的粗大树桩上。他仍然保持着那种四肢着地的姿态,在那高低不平、极易崴脚的树桩上,异常灵活地……翻起了跟头!不是简单的翻滚,而是那种有模有样的前空翻、后空翻!动作连贯流畅得吓人,每一次腾空、落下,脚掌(或者说爪子?)都能精准地踩在凸起的木桩上,稳得出奇。这根本不是五十多岁的老陈能做出来的动作,就算是专业的体操运动员,在这种环境下也不敢这么玩!”
“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远远看着,谁也不敢靠前,都在不自觉地往后退。大家七嘴八舌,声音发颤:‘这、这是咋回事?’‘老陈还有这功夫?’‘他是不是中邪了?’”
“人群中,有个叫小梁的年轻工人,是辽东那边过来打工的,大概二十七八岁。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抱着胳膊,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树桩上的老陈。听到我们议论纷纷,他才犹豫着开口,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各位老师傅,我插句嘴……俺觉着吧,陈叔这状态,有点……有点像是俺们老家说的,让‘黄皮子’(黄鼠狼)给‘迷’了,或者叫‘上身’了。你看他那动作,那股子劲儿,跟人不一样,忒像动物了。咱这仓库里黄皮子不是多吗?’”
“他一提‘黄仙’,我们几个老东山人心里都是一凛。再仔细看老陈那诡异灵巧到非人的动作,越看越觉得小梁说得在理。我们连忙问:‘小梁,你们那边见识多,你说这要是真的,可咋整啊?有啥办法没?我们可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小梁也面露难色,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在这时,站在我们最后边、年纪最大的一个老装卸工,突然指着仓库左边围墙的墙头,声音发颤地低呼:‘你、你们快看那边!墙头上!那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