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朱门之内,又是一番景象。
李尧看着老爹李富贵对睿泽安那毕恭毕敬,眼珠子一转,立刻摆出了“孝子贤孙”的款儿,对着旁边垂手侍立、依旧有些惶恐的老管家福伯,以及一众好奇张望的下人,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都听好了!这位,是我在仙门的至交好友,睿泽安睿师兄,更是我李尧敬若亲爹的……呃,是修行路上的引路人!你们见他,要比见我还要恭敬十倍!不,百倍!听到没有?要叫‘仙师大人’!”
老管家福伯看着睿泽安那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凛冽寒气、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吓得又是一哆嗦,连忙带头躬身,声音发颤地应道:“是是是!老奴明白!仙师大人万福!小的们一定尽心伺候,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尧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李富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丝炫耀:“爹,把西厢房那个最好的、带小花园的、离我房间最近的‘听竹苑’收拾出来,给我干爹住!务必用最好的云锦被褥,点上最好的宁神香。
李富贵自然是连声答应,立刻指挥下人去布置,看向睿泽安的眼神更加敬畏,只觉得儿子果然在仙门混得风生水起,连这般人物都能称兄道弟。
接风宴设在了花厅,极其丰盛。山珍海味,玉盘珍馐,几乎摆满了整张梨花木大圆桌。
在开宴前,李尧溜回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房间。
他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还保留着原主离开时的模样,甚至多了些更显豪奢的摆设。
他打开那个巨大的樟木衣柜,将自己那些料子最好、颜色最鲜亮、绣工最繁复的锦袍都翻了出来,铺了满床。
“这件太花……这件太俗……这件颜色不正……”他像只求偶期开屏的花孔雀,对着房间里那面巨大的铜镜挨个试穿,搔首弄姿,力求找到最能衬托他“仙师”气质的一身。
最终,他选定了一身月白色暗云纹锦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流云纹,腰间束一条同色镶玉腰带。这身衣服剪裁合体,颜色清雅,确实将他本就出色的容貌衬托得更加俊逸出尘,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人模狗样。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这才有点仙师气派嘛!得让睿泽安那家伙看看,老子打扮起来也是……呃,是仙风道骨,卓尔不群!”
他整理好衣冠,深吸一口气,摆出最从容的姿态,迈着方步,朝着安排给睿泽安的“听竹苑”走去,美其名曰“请干爹赴宴”。
当他出现在听竹苑门口时,睿泽安正静立窗前,望着院中疏落的竹影。
目光落在李尧身上时,睿泽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