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着能看到师尊哪怕一丝一毫的惊吓表情。

然而，夏卓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他只是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落在狰狞的面具上。

李尧：“……”

他悻悻地拿下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因为恶作剧失败而有些垮掉的俊脸，小声嘟囔：“没劲……师尊您怎么都不怕的……”

灯火阑珊处，少年微噘着嘴，桃花眼里带着些许挫败和狡黠未尽的光亮，脸颊因之前的兴奋和微微的窘迫而泛着薄红，比那精致的面具更要鲜活夺目百倍。

夏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并未回答李尧的问题，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了李尧唇角沾着的一点糖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顽皮。”

李尧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评价弄得一愣，脸上刚刚褪下的热度又“腾”地一下回来了。

他摸了摸被师尊指尖碰过的地方，心里有点痒痒的，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没劲了？

【试图用面具惊吓师尊，积分+200！】

为了掩饰莫名的慌乱，李尧赶紧扯开话题，拉着夏卓的袖子往舞狮和喷火杂耍的地方挤：“师尊快看！那边好热闹！”

他拉着夏卓挤进围观的人群。看着那上下翻腾的金色狮子，和杂技艺人喷出的熊熊火焰，李尧兴奋得大呼小叫，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糖葫芦，腮帮子鼓鼓囊囊，却还不忘回头跟夏卓分享感受：“师尊您看！这狮子舞得多好！这火喷得多旺！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啊！是不是比雪寂峰有意思多了？”

夏卓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白衣白发依旧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舞狮和喷火上，更多地落在了身前那个嘴里塞着食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徒弟身上。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位时，李尧又被一个造型精巧的狐狸灯笼吸引了。

“老板，这个我要了！”李尧爽快地付钱，喜滋滋地提起了那个狐狸灯笼。

暖黄的光晕从灯笼里透出来，映在他带着笑意的脸上，那双桃花眼在光晕下显得更加灵动多情，眼尾微微上挑，竟与手中灯笼上的狐狸有几分神似，平添了几分狡黠与……不自知的媚意。

他提着灯笼，转身在人群中寻找师尊的身影，笑着举起灯笼：“师尊！您看这个像不像……”

话问到一半，他却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夏卓并没有在看灯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他。

李尧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举着灯笼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夏卓这才移开目光，望向那狐狸灯笼，淡淡评价道：“尚可。”

夏卓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提着狐狸灯笼、说着这灯笼多么精巧、多么有趣的徒弟。

夜市喧嚣的背景仿佛在这一刻模糊远去，只剩下那盏温暖的灯笼，和灯笼映照下，那张鲜活、生动、仿佛汇聚了所有光亮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