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纸障子,柔和地洒在野田家族宗家宅邸的大广间内。
这是一间极尽传统的岛国式大厅,宽敞而肃穆,光滑的榻榻米散发着蔺草的清香,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樟木、线香味道混合,营造出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氛围。
墙壁上悬挂着苍劲有力的书法卷轴,笔墨挥洒出“仁”、“义”、“忠”、“信”等炎国字,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里侧的壁龛中,悬挂着野田家初代目的画像,画像中的目光锐利而深邃,其前方供奉着一柄古朴的武士刀,刀鞘上的漆色沉淀着岁月。
家族的核心元老十余人,早已正襟危坐,分列两侧。
他们大多年过五旬,身着正式的黑色或深色纹付羽织袴,面容肃穆,眼神交织着疑虑、审视与难以掩饰的震惊。
昨夜的惊雷,尚未从他们心中平息。
野田刚宪跪坐在右侧最上首,穿着深灰色条纹和服,面色阴沉如水,眼神低垂,盯着面前榻榻米的纹路,指节却在不自觉间微微发白。
他苦心经营的难题,竟被如此粗暴地碾碎,这让他如何甘心?
若头清水次郎,一位五十岁左右、眼神精明闪烁的实干派,作为野田刚宪的有力支持者,此刻也收敛了往日的锋芒,目光谨慎地游移着。
若头补佐高桥龙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刻板如岩石的六旬老者,作为家族内地位尊崇的执法长老,对先代野田宗一郎极为忠心,但对女性当家仍抱有根深蒂固的疑虑。
他主持着会议,声音缓慢而清晰,简要说明了前代家主的遗愿,以及汐梨小姐成功收复鹤见码头仓库区这一“近乎不可能的考验”。
“根据约定,汐梨小姐已证明了其能力与决心,”高桥龙一的目光扫过全场,“我等应遵从先代意愿,拥护汐梨小姐继承家业,执掌野田产业株式会社。”
大部分元老早已听闻那如同鬼神传说般的事迹:一人之力,潜入龙潭,格杀26名全副武装的暴徒,生擒35人,摧枯拉朽般夺回失地!
这已完全超出了黑道火并的范畴,那是战争机器才能创造的战绩!
他们纷纷低头,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清晰:
“谨遵先代遗志,拥护汐梨家主。”
然而,野田刚宪的冷笑骤然打破了这表面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