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回到自己的卧室。

新公寓的卧室比之前的大了好几倍，也干净明亮许多，但这依然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复杂情绪。

她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不是爱。她很清楚。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她对他充满了感激，混合着强烈的身体吸引，以及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敬畏和依附。

但这里面有没有一丝幻想呢？

会不会……不仅仅是露水情缘？

他对自己，除了身体和对他儿子的欣赏之外，有没有一点点别的？

他愿意帮助她脱离泥潭，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在他眼中，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特别？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别傻了，贝蒂。”她对着黑暗低声告诫自己。她见过太多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女人最终摔得粉碎。

布鲁斯那样的人，所处的世界是她无法想象的。

今晚，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他庞大生活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调剂。他能给她这份工作，这个高档安全的住所，已经算是莫大的仁慈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似乎还能闻到他特有的好闻的味道。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交织着。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倦怠，同时又奇异地清醒。

未来会怎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她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根或许能将她和她儿子拉出深渊的、强有力的稻草。

她必须牢牢抓住，不能出错，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而惹他厌烦。

工作是基础，是明面上的纽带。而今晚，则是一层隐秘的、复杂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保险。

带着这种混乱而清醒的思绪，以及身体深处的余韵，贝蒂终于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里，似乎还回荡着他在她耳边低沉的呼吸，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她一切的黑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