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日期满妖名扬

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出来。”张阎言简意赅。

陆仁贾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久坐和寒冷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迟疑地、一步一步地挪出牢门,重新站在了相对宽敞(虽然依旧压抑)的甬道里。冰冷的空气拂过脸颊,他竟觉得有一丝…清爽?

张阎没多说,只是把那个粗瓷碗塞到了他手里。

碗壁温热,粗糙的陶粒硌着掌心。里面是混浊的、漂着几点油花和零星肉末的汤水。对于吃了三天冰冷发馊窝头、胃里早已饿得发痛的陆仁贾来说,这无疑是顶级的美味。但他捧着碗,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着张阎。

“喝。”张阎命令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工效’,值这碗肉汤。”

陆仁贾的手指猛地收紧,碗沿的温热透过皮肤,似乎一路烫到了心里。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油星,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就在这时,旁边牢房里那个刀疤脸猛地扑到栅栏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肉汤,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和渴望。其他牢房也传来压抑的骚动。

张阎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所有声响瞬间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陆仁贾不再犹豫,端起碗,也顾不得烫,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将碗里的肉汤灌了下去。温热的、带着腥臊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暖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意犹未尽。

小主,

“走。”张阎转身,示意他跟上一趟。

再次走在诏狱阴冷的甬道里,感觉截然不同。

不再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行,而是自己走着。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虽然两侧牢房里投来的目光依旧复杂——有恐惧,有麻木,但更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赤裸裸的探究和…敬畏?

对,就是敬畏。尽管混着困惑和看疯子似的眼神,但那里面确确实实掺杂了一丝敬畏。尤其是经过那几个狱卒值守的岗位时,那些人虽然依旧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陆仁贾能感觉到,他们的眼角余光,都像钩子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听到身后极远处,两个交接班的狱卒压得极低的议论声飘来:

“…就那小子?” “…疯言疯语…张头儿却当真了…” “…邪门…昨天丙字号那个硬茬…” “…真招了?就用了…半时辰?” “…画的那些鬼符…”

声音渐渐低下去,消失在甬道深处。

陆仁贾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荒谬,恐惧,后怕,但竟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得意?他赶紧把这危险的苗头掐灭。

终于,那扇巨大的、布满锈迹和污渍的漆黑铁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不同的是,这次它是向外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