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档头!”陆仁贾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那卷沉重的宣纸在档头面前的空地上小心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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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乾坤脉络图”再次展现。
歪扭的线条,丑陋的字迹,玄乎其玄的标注(“水煞”、“白虎冲煞”),混杂着清晰的关键词(“积水潭”、“瓦罐巷”、“漕帮”、“三月初七”、“重物落水”)。
档头的目光落在图上,起初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荒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什么鬼画符?也敢拿来污他的眼?
但看着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了。
他毕竟是东厂的档头,经手过无数情报案卷,洞察力和联想力远非老书吏或刘瑾可比。那些看似荒谬的标注他自动忽略,但那些具体的地名、帮派、时间、事件…却像一颗颗珠子,被那歪扭的线条强行串联后,隐隐约约,竟然真的勾勒出一个模糊但确实存在的 pattern!
城西北…水路…私货…帮派争斗…被掩盖的怪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速度越来越慢。
值房里落针可闻,只有陆仁贾粗重的呼吸声和刘瑾小心翼翼的吸气声。
档头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陆仁贾,不再是看疯子的眼神,而是带着锐利的审视:“瓦罐巷‘无头轿’传闻,出处?”
陆仁贾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回答:“回档头!档案房丙字柒号架,底层散佚文书堆中,万历四十八年流言录副,三月条下有载!记录书吏姓李,笔迹可查!”
“积水潭重物落水,更夫王五?”
“戊字贰号架,天启元年京城异闻杂抄,第十七页有简短记录!核查五城兵马司回报卷宗乙字拾号架第七卷应有对应记载!”
“漕帮与斧头帮械斗日期?”
“庚字叁号架,本年二月至四月江湖帮派摩擦摘要,第三份卷宗第二页!伤者七人,名单附后!”
陆仁贾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报出位置甚至细节,仿佛那些浩如烟海的卷宗就摊开在他脑子里!这是他三天不眠不休“啃食”旧档的结果,此刻成了他最有力的武器!
档头脸上的轻蔑和荒谬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问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细,甚至故意问了几个冷僻的时间点和地名交叉验证。
陆仁贾虽然紧张得后背全湿,但回答却丝毫没有滞涩,所有信息仿佛就烙在他的记忆里,随时可以提取!
刘瑾张着嘴,看看对答如流的陆仁贾,又看看脸色变幻不定的档头,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档头突然停止了问话。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幅巨大的、丑陋的“鬼画符”,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它烧穿!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突然!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