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
嗤嗤嗤——
点燃的鞭炮被奋力扔了出去,落在板车前后和那些人脚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深夜炸响!火光闪烁,硝烟弥漫!巨大的声响在狭窄的胡同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有埋伏!!”
“官兵来了!快跑啊!”
推车的人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没见过的阵仗吓破了胆!他们根本看不清黑暗里有多少人,只听得到震天的响动和看到闪烁的火光,以为遭到了大队人马围剿,顿时魂飞魄散,丢下板车,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上!捆了!”陆仁贾第一个从桥洞里跳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完全变了调。
档案房的番子们也被这鞭炮的声势和自己居然成功了的巨大惊喜刺激得血气上涌,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用带来的绳索七手八脚地去捆那些吓软了腿、或者跑错方向的倒霉蛋。
现场一片混乱,叫骂声、哭喊声、鞭炮的余响混作一团。
陆仁贾没去管人,他几步冲到那几辆被丢弃的板车前,用颤抖的手猛地扯开上面苦盖的破麻布——
下面根本不是普通的货物!是压得紧紧实实的、用油布包裹的…生铁锭!还有几袋明显是私盐的麻包!甚至…还有一个箱子里,露出些造型奇特的、绝非民间应有的…弩机零件!
“咝——”
陆仁贾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这是…资敌?!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巷口照亮。
张阎带着几个诏狱的悍卒,如同鬼魅般及时出现。他看着眼前这混乱荒谬的一幕——满地狼藉的鞭炮碎屑,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瑟瑟发抖的私贩,还有站在板车前、脸色震惊的陆仁贾。
张阎的目光扫过车上的货物,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动。
他走到陆仁贾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极其僵硬地,拍了拍陆仁贾的肩膀。
“‘劫煞局’…”张阎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带上了一点别的什么,“名不虚传。”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悍卒冷冷下令:“货物带走,人犯押诏狱。今晚之事,谁敢泄露半字,拔舌抽肠。”
悍卒们无声上前,如同熟练的屠夫处理牲口。
陆仁贾站在原地,寒风刮过他被冷汗浸透的后背,带来一阵剧烈的战栗。他看着那些被拖走的私贩和货物,又看了看地上红色的鞭炮碎屑。
鞭炮… 绳子… 档案房的废物…
他居然…真的用这种方式…截住了这么大一条鱼?!
一股极度荒谬、后怕、却又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的战栗,席卷了他全身。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