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保身子一颤,偷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仁贾和那幅可笑的图,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督主,奴婢…奴婢觉得此子虽言语荒诞,行事乖张,但…但或许真有几分歪打正着的急智?他这图所标几处,恰与近日一些…不太起眼的线报,隐隐有些…呼应之处。奴婢愚见,或可…或可令其细说一番?”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玉器或瓷器被轻轻搁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展开。”曹正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保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几乎是抢过陆仁贾手中那卷皱巴巴的宣纸,手忙脚乱地在金砖地上铺展开来。那歪扭的线条、丑陋的字迹、荒诞的标注,在这极致奢华威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说清楚。”帘后的声音命令道,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这‘煞气’,如何流转?又冲了哪里的霄?”
陆仁贾心脏缩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不敢抬头,维持着匍匐的姿势,手指颤抖地指着图上的标记,开始了他这辈子最艰难、最冒险的“汇报”。他不敢再提什么数据分析、关联逻辑,只能将他发现的那些线索——瓦罐巷怪谈、积水潭异响、帮派摩擦、私货嫌疑——全部打碎,用他能想到的所有风水术语、星象学说、阴谋论调重新搅拌包装,硬生生编造出一套“妖人借地煞行阴私、坏国运”的诡异故事。
他说得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时而亢奋如神棍,时而恐惧如待宰羔羊,额头的汗珠不断滴落,在金砖上留下小小一滩水渍。
刘保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几次想插嘴呵斥,都被帘后那死寂的沉默给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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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陆仁贾词穷了。他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等待最终的审判。
值房内外,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有角落铜漏滴水的嗒嗒声,清晰得令人心慌。
突然!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从帘后飘了出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愉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穿一切的漠然和嘲弄。
“刘保。”
“奴婢…奴婢在!”刘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杂家记得,”曹正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像毒蛇滑过冰面,“上月,浙江道呈报的那批‘祥瑞’灵芝,是你侄儿经办采买的?”
刘保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重重跪下,磕头如捣蒜:“督主明鉴!奴婢…奴婢那不成器的侄儿定然是遭人蒙蔽!奴婢失察!奴婢有罪!求督主…”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