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留给陆仁贾想象的空间。
“跟着咱家。”郑铎的语调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把你那套‘摆弄破烂’的本事,用在正地方。理刑的案卷,比档案房那些废纸,有意思得多。”
橄榄枝抛出了,但同时,冰冷的威胁和赤裸裸的利诱,也毫不掩饰地摆在了面前。
没有退路。
陆仁贾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选择。选择继续在底层腐烂,或者…踏上一条更快捷但也更危险的晋升之梯。
他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的剧烈震荡,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承蒙郑百户不弃!卑职陆仁贾,愿效犬马之劳!必竭尽驽钝,不负百户今日知遇之恩!”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冰冷刺骨。但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郑铎低头看着跪在泥水里的陆仁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鹰目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起来吧。”他淡淡说道,“明日辰时,理刑值房报到。找孙掌班。”
说完,不再多看陆仁贾一眼,转身,在一众番役的簇拥下,迈步走入渐渐沥沥的雨幕之中。
脚步声远去。
陆仁贾还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廊檐下其他番役偷偷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羡慕、嫉妒、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慢慢站起身,抹去脸上的雨水和冷汗,看着郑铎消失的方向,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
理刑百户的值房…
那里面等待他的,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文书工作。
他知道,自己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主动跳进了一个更深、更凶险的漩涡。
但这一次,他手里,似乎终于抓住了一点…能用来扑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