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传话?接?
陆仁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来了。是传他去诏狱?还是直接…他看了一眼自己剧痛的肩膀,苦笑一下,恐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咬咬牙,用没受伤的手臂勉强支撑着,一点点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档案房那个平时总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小杂役小凳子。此刻他佝偻着腰,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一个卷起来的、盖着红蜡封印的纸卷,脸色比陆仁贾好不到哪去,煞白,额头上全是细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陆仁贾。
而在小凳子身后半步,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贴里、面皮白净、神色矜持的中年太监。陆仁贾认得他,是督公曹正淳身边伺候笔墨的几个近侍之一,姓钱,平日里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此刻,这位钱公公倒是没拿眼角看人,但脸上那表情也绝算不上热情,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上下扫了陆仁贾一眼,尤其是在他狼狈敞开的衣襟和肩膀血迹处停顿了一下。
陆仁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冰凉。
钱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钻入陆仁贾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
“陆仁贾,听令。”
陆仁贾下意识就想跪下,却被肩膀的剧痛扯得一个趔趄,只能勉强靠在门框上,低下头:“卑职…卑职在。”
钱公公似乎也没在意他的失仪,缓缓展开手中的纸卷,念道:
“督公钧令:查档房番役陆仁贾,聪敏机辩,偶有急智。于宴前奏对,尚堪驱策。着即日起,擢升贴刑科司房行走,赏银十两,伤愈后即刻赴任。钦此。”
念完了。
陋室门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小凳子捧着令谕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轻飘飘的纸卷。
陆仁贾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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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升? 贴刑科司房行走? 赏银十两?
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荒谬绝伦,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子彻底宕机。
不是下诏狱?不是赐死?是…升官?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