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那空荡荡的衣摆,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不出破绽的、带着点惶恐又带着点讨好的神情,这才加重脚步,叩响了门扉。
“卑职陆仁贾,奉调令前来报到!”
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拖长了调子:“进——来——”
陆仁贾推门而入。
值房里很宽敞,光线却有些暗。正对着门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公案,案后空着。左右两侧各有几张稍小的桌子,此刻都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青黑色贴里,代表着他们在此地的资历和地位。
刚才说话的那位“赵爷”,就坐在右下首第一张桌子后。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面皮微白,眼角微微下垂,手里正慢悠悠地把玩着两颗光滑锃亮的铁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在陆仁贾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那个尖细声音的,是个瘦高个,颧骨很高,正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卷宗,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甩过来。
其他几个人,有的喝茶,有的看指甲,有的干脆闭目养神,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排外的、冰冷的敌意。
“文书。”赵爷抬了抬下巴,连手都懒得伸。
陆仁贾快步上前,双手将那份轻飘飘的调令文书呈放到他桌上。
赵爷用两根手指拈起来,随意瞥了一眼,就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桌上,铁胆在掌心咕噜噜地转着。
“陆仁贾?”他拖长了声音,“档案房立了功,刘公公赏识,调你来咱们贴刑科学规矩,是你的造化。”
陆仁贾把头埋低:“卑职愚钝,今后还请赵爷和各位大人多多提点教诲。”
“教诲?”赵爷嗤笑一声,终于正眼瞧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咱们贴刑科,不养闲人,更不伺候少爷。来了,就得干活。”
他朝旁边那个瘦高个扬了扬下巴:“老钱,带咱们这位‘鬼才’,去库里‘熟悉熟悉’业务。挑点…嗯,‘有分量’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