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卑职遵命。”
“第三,”李掌班的语气稍稍加重,暖炉几乎抵在了陆仁贾的心口,那铜炉传来的温热,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功劳是大家的,过失是自己的。出了纰漏,谁惹的祸,谁自己扛起来,别想着攀扯旁人。咱们这儿,最恨的就是不懂规矩、不安分的人。”
字字句句,看似提点,实则警告、打压、划清界限。陆仁贾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却只能死死压住,恭声道:“掌班大人教诲的是,卑职一定安分守己,勤恳做事,绝不敢给各位大人添麻烦。”
李掌班似乎对他的“懂事”还算满意,终于收回了暖炉,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嗯,是个懂事的。既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院落:
“陆仁贾!”
“卑职在!”
“廊下那三大箱!是北镇抚司昨日刚送来的、需要我贴刑科复核的旧年卷宗!限你今日之内,全部誊抄整理完毕!不得有误!不得延误!”
陆仁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廊庑阴影下,果然堆放着三口巨大的、落满灰尘的木箱!每一口都几乎有半人高!里面的卷宗堆叠得冒了尖,恐怕不下数百斤之重!别说誊抄,光是全部翻阅一遍,一天也绝无可能完成!
小主,
这根本不是交代差事,这是明晃晃的刁难!是要给他一个 impossible 的任务,让他知难而退,或者直接抓住他把柄!
院子里那些原本就若有若无的视线,此刻变得更加赤裸和玩味,如同看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好戏。
陆仁贾的心脏沉了下去,血液却莫名地有些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感激和惶恐:“卑职…领命!定当竭尽全力!”
李掌班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满意地点点头,捧着暖炉,慢悠悠地又踱回了值房。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寂静。
阳光移动,照亮了那三口巨大的木箱,如同三座沉默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陆仁贾的肩头。
他走到廊下,打开最近的一口箱子。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卷宗杂乱无章,纸张泛黄发脆,墨迹深浅不一。
(小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