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赞许,没有斥责。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情绪。
“识得字吗?”曹正淳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又冷硬如铁。
陆仁贾喉咙发干,连忙躬身:“回督公,卑职…识得一些。”
“嗯。”曹正淳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用那根刚才叩击桌面的、保养得宜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面前那恐怖的文书堆,“这些,三日之内,理出个头绪。紧要的,无关紧要的,能办的,不能办的,该杀的,该放的…分说明白。”
陆仁贾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座“雪山”,又看向案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三…三日?这浩如烟海的密报文书?理出头绪?还要给出处理意见?!
这根本不是奖赏!这是催命符!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这里面任何一条信息背后,可能都牵扯着人命、官帽、甚至泼天的阴谋!一句话说错,就是万劫不复!
“督公…卑职…卑职人微言轻,才疏学浅,恐…”冷汗瞬间湿透了新换的里衣,他声音发颤,试图推拒。
曹正淳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杂家这里,”他打断陆仁贾,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寒意,“不养只会看星象的闲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被镇纸压着的那份“推论摘要”。
“你那点‘天机’,”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是真是假,杂家自会派人去查证。查实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查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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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含义,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至于这些,”他的手指再次点了点那堆文书,语气不容置疑,“就是你现在该干的‘实事’。干得了,就干。干不了…”
曹正淳微微向后,靠在了宽大的太师椅背上,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诏狱里,还缺个能写会算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抵住了陆仁贾的咽喉,把他所有推脱的言辞都死死堵了回去。
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