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娘的工效!去你娘的考成!老子不认!”他梗着脖子,呼哧带喘地瞪着陆仁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整个掌刑堂,死一般寂静。
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散落一地的纸屑,又看向脸色苍白的陆仁贾。孙千户端起茶杯,垂着眼皮吹了吹浮沫,一言不发。
陆仁贾轻轻咳嗽了两声,用袖口掩了掩嘴。再放下时,脸上竟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张阎,语气寻常得像是在吩咐晚饭加个菜:“张阎,记下。掌班刘彪,当众损毁公务,咆哮上官,忤逆新规。依新规第七条,罚没本月、下月、下下月,共计三个月俸禄。另,鞭刑二十,暂记。若下次考评仍为丁等,两罪并罚。”
张阎瓮声瓮气应道:“是!”掏出个小本和炭笔,唰唰记下。
刘彪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三个月俸禄?二十鞭?还暂记?
“你……你敢!”他声音都有些变调。
陆仁贾却不理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目光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砭人肌骨的寒意,仿佛诏狱深处吹来的阴风。
“本官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抱着和刘掌班一样的心思。觉得我陆仁贾资历浅,年纪轻,靠着些歪门邪道、溜须拍马爬上来,不配立这个规矩。”
他慢慢踱了一步,蟒衣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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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工效考成,是脱裤子放屁,是多此一举,是折腾人。”
“甚至,可能还有人想着,阳奉阴违,糊弄过去,等我自己识趣滚蛋,或者……像中蛊一样,哪天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停在刘彪面前,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喷在脸上。
“刘掌班,你告诉我,在东厂,是靠资历老、嗓门大就能活得好吗?”
刘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回答我。”陆仁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不是。”刘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是靠什么?”
“靠……靠本事,靠……忠心。”
“错!”陆仁贾断喝一声,虽中气不足,却锐利如刀。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蛊毒侵蚀后特有的沙哑磁性,却更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