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两名曹正淳的贴身铁卫,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黑衣人,大步走了进来。那黑衣人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之声,眼神惊恐地望向冯保禄。
满堂皆静!乐工停了演奏,舞姬僵在原地,所有宾客都放下了杯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张阎,如今已是诏狱有名的“酷吏”,穿着一身腥气的飞鱼服,按着绣春刀,紧跟在后。他先是对曹督公行礼,然后转向陆仁贾,微微点头。
陆仁贾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体内蛊毒似乎因情绪激动而隐隐发作,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走到堂中,先对曹正淳一揖,然后转向冯保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冯档头,除夕守岁,讲究个团圆平安。可有些事,就像那坏了的年货,捂着掖着,只会臭了一锅汤。”
他走到那被缚的黑衣人面前,猛地扯下其口中破布。
“说!是谁指使你,在苗疆杀手伏击我那日,于撤退路线上接应,并将督公查阅旧档的行程泄露给白莲教余孽的?!”
那黑衣人涕泪横流,猛地磕头,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冯保禄:“是…是冯档头!他许我千金,让我借码头查验之便,将蛊毒引子混入香料交给白莲教的人!还说…还说陆侦缉坏了规矩,卷得太狠,断了大伙儿的财路,更…更可能查到他早年与晋王府的旧账,必须借此机会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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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满座哗然!勾结江湖匪类,谋害同僚,窥探甚至可能泄露督公行踪,任何一条都是死罪!更何况还涉及与藩王的隐秘关联!
冯保禄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打翻了身旁的案几,杯盘菜肴摔了一地,汁水横流。他脸色由黄转青,再由青变紫,指着陆仁贾和那黑衣人,嘶声吼道:“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曹督公!您切莫听信这黄口小儿的谗言!是他!是他陆仁贾排除异己,构陷于我!”
他状若疯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物,却是一份皱巴巴的文书——正是他前几日怒砸后又命人悄悄捡回、试图销毁的“考成簿”残页!
“督公您看!这就是证据!他陆仁贾搞这劳什子‘工效’,就是要逼死我们这些老人!其心可诛啊!”
曹正淳看着那滑稽的残页,又瞥了一眼冯保禄癫狂的模样,脸上那丝惯常的浅笑终于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寒的森然。
他没有看那残页,而是缓缓端起了自己面前那只晶莹剔透、御赐的琉璃酒盏。堂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只琉璃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