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只莹润如玉、价值连城的和田白玉酒杯,竟失手跌落在面前的金丝楠木食案上,摔得粉碎!琼浆玉液混着碎片,四散飞溅。
满堂瞬间死寂!
丝竹停,舞姬僵,所有笑语喧哗戛然而止。方才的热闹仿佛被这一声碎响彻底抽空,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和烛火噼啪的微响。
众人皆骇然望向高台。督公失仪?这……
曹正淳脸上那丝惯有的笑意消失了,他看也没看那碎裂的酒杯,目光如两道冰锥,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最终,定格在依旧保持举杯姿势、脸色已微微发白的陈昆身上。
“陈昆。”曹正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家这酒杯,碎了。”
陈昆手一抖,酒液洒出些许,强自镇定道:“碎、碎碎平安……督公,此乃吉兆……”
“吉兆?”曹正淳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是啊,岁岁平安。可咱家怎么觉得,有人不想让咱家,不想让东厂……平安呢?”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麒麟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寒意刺骨。
陆仁贾垂着眼,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戏肉来了。他之前布下的反间计,收集的关于陈昆与外朝勾结、贪墨巨额款项、甚至意图在年宴上借“考成法”之名煽动众人对抗督公的证据,想必早已通过张阎,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曹正淳的案头。
陈昆额头沁出细密冷汗:“督公何出此言?卑职对督公,对东厂,忠心耿耿……”
“忠心?”曹正淳缓缓站起身,他身材并不高大,此刻却带着一股睥睨全场的恐怖威压,“你的忠心,就是暗中将厂卫布防图,卖给了晋王府的人?你的忠心,就是克扣阵亡番役的抚恤,中饱私囊,在城南置办了三处宅院,养着两房外室?”
他每说一句,陈昆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你砸的不是考成簿,”曹正淳的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击,“你砸的是咱家的脸!是东厂的规矩!你以为串联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就能翻了东厂的天?!”
“督公!冤枉!这是诬陷!是陆仁贾这小畜生构陷于我!”陈昆猛地指向陆仁贾,目眦欲裂,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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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淳却看都不再看她,猛地抬起脚,将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玉片,狠狠踢飞出去!
“咻——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