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龙椅忽掷九龙杯

而陆仁贾,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陈述他如何用“脉络图”理清积年旧案,如何用“四象策”为国库追回巨额盐税,如何用“惠商安民策”稳定京城商市。他没有反驳“鹰犬”的骂名,只是将一桩桩、一件件冰冷的“功绩”数字,摊开在这煌煌大殿之上。

正是这种冷静到近乎傲慢的“摆事实”,彻底激怒了以清流自居的李御史等人,也让端坐龙椅的皇帝,感受到了某种脱离掌控的烦躁。

“李秉渊,”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点名李御史,“你口口声声忠良,句不离国本。朕问你,陆仁贾所追回的盐税,可充了军饷?所破获的白莲邪教密谋,可安了民心?他所厘清的陈年旧案,可昭了雪冤?”

李御史浑身一颤,伏地泣声道:“陛下!此皆小利小惠,掩其大奸大恶!此子行事,不依圣贤之道,不循祖宗法度,所用皆诡诈之术,所长皆揣摩上意!此乃王莽、曹操之流,其心可诛啊陛下!”

“呵。”龙椅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皇帝的目光又转向陆仁贾:“陆仁贾,李爱卿说你是王莽、曹操,你有何话说?”

陆仁贾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异常清晰:“回陛下,臣,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继续道:“刀无所谓忠奸,只看持刀之人,欲斩何方。李御史言臣不行圣贤之道,臣惶恐。圣贤教民,臣资贫弱;圣贤治国,臣追亏空;圣贤安邦,臣剿邪匪。若此皆为诡诈,臣……无话可说。”

“巧言令色!”李御史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陛下!休要再听此獠蛊惑!他……”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群心思各异的臣子,看着那破碎的九龙杯,看着那滩刺目的酒渍。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交织在他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