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台基下,列于最前的张阎,猛地一抱拳,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卑职张阎,参见陆大人!恭贺大人荣升千户!”
这一跪,如同砸下的战鼓。
“参见陆大人!”
“恭贺大人荣升千户!”
院门两侧那数十名江南系精锐,紧随其后,齐刷刷单膝跪倒,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汇聚,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股声浪尚未平息,院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浪推动着,从前排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片接一片地跪伏下去。
“参见陆大人——!”
声浪滚滚,这一次,参差不齐,却带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有谄媚,也有无奈。数百人跪地的声响,衣甲摩擦的窸窣,头冠触地的轻叩,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音潮,几乎要掀翻院墙,直冲云霄。
阳光炽烈,照在陆仁贾年轻却已显威仪的脸上,照在他冰冷的蟒袍玉带之上,也照在台下那一片片低垂的头颅、弯曲的脊背上。
他站在光里,他们跪在影中。
这一刻,权力无声,却震耳欲聋。
陆仁贾没有立刻叫起。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再次扫过台下。他能看到有些人跪得心甘情愿,身体前倾;有些人则带着不甘,膝盖僵硬;更有些人,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真心来投靠的,有被迫来站队的,更有其他势力派来窥探甚至潜伏的眼线。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在东厂,他陆仁贾的话,就是规矩。他定的“工效”,就是铁律。
他缓缓抬起手,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全场瞬间再度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起来吧。”
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淡得不带丝毫感情。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