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何干?”张阎猛地踏前一步,靴子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上那股诏狱里浸染出的、混合着血腥与刑具铁锈的压迫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大人的伤,就是因你们这些江湖蝇营狗苟而起!若非尔等搅风搅雨,大人何至于此!你现在假惺惺前来,谁知是不是包藏祸心!”
“你!”柳如丝气结,胸脯起伏,“张阎,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漕帮行事,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张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刻骨的鄙夷,“江湖手段,下毒、暗杀、勾结乱党!你们哪个不是满手肮脏?也配谈‘光明磊落’?也配靠近大人?!”
他的情绪显然失控了。陆仁贾重伤濒死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同心蛊发作时的痛苦模样更是如同梦魇。在他简单而偏执的认知里,所有与江湖牵扯的人,都是潜在的威胁,都会伤害到他视若神明、亦师亦主的陆大人。而柳如丝,这个与大人有过纠葛、身份敏感的女人,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嫉妒?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恐惧和忠诚扭曲了的、极度排外的保护欲。
“张阎,冷静。”陆仁贾忍着痛,低声喝道。他能感觉到张阎状态不对,那是一种濒临爆发边缘的狂躁。
但张阎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他看到柳如丝放在小几上的那个檀木盒,只觉得无比刺眼。
“拿走你的脏东西!”他怒吼一声,猛地挥手,将那檀木盒连同旁边的药碗一起扫落在地!
“啪嚓!”
药碗碎裂,漆黑的药汁四溅,如同泼墨,染脏了地面。那檀木盒滚落一旁,盒盖弹开,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香的药丸滴溜溜滚了出来。
这声响,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柳如丝看着滚落尘土的药丸,那是她父亲珍藏的保命丹,她求了许久才得来。她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怒极。
而张阎,在扫落木盒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反手,“仓啷”一声刺耳锐响,腰间的狭长腰刀已然出鞘!
雪亮的刀身映照着跳动的烛光,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直指柳如丝的咽喉!
刀尖,距离那白皙的脖颈,不过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