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阎和灰隼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卷?”灰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是啊,卷。”陆仁贾收回目光,指尖那半枚箭簇被他随手丢在舆图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世道,想往上爬,想保住权势,哪有不卷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力。
“您想谋反,可以。但您得卷起来啊!”他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后辈,“要么,就像楚王那样,暗地里把江南的丝路经营得铁桶一般,银子流水似的进来,悄无声息地蓄力。要么,就学学已故的秦王,礼贤下士,结交边将,把人心笼络住。”
“可您呢?”陆仁贾转过身,脸上那抹讥诮的笑意更深了,“勾结白莲教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疯子,动静闹得天下皆知。倒卖军械,还用的是如此粗糙的手段,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甚至连手底下的人穿什么衣服、用什么箭簇都管不好,留下这等低级的破绽。”
他踱步回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张舆图上,点在黑风坳的位置。
“做事不密,用人不察,善后不净。就这水平,也敢学人造反?”陆仁贾嗤笑一声,“您这哪是谋反,您这是上赶着给我们东厂…不,是给陛下,递绩效,送功劳啊。”
“绩效”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阎和灰隼瞬间明白了。在陆大人眼里,晋王这看似声势浩大的谋逆,不过是一场漏洞百出、效率低下的拙劣表演,连“卷”的资格都没有,纯粹是给他陆仁贾的功绩簿上添砖加瓦。
“王爷,您不懂。”陆仁贾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遗憾,“这年头,想成大事,光有野心不够,得有效率,有方法,得有…‘工效考成’。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