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阎重重抱拳:“卑职明白!这就安排最机灵的兄弟去摸!”
“慢着。”陆仁贾叫住他,目光重新落回山谷,“临走之前,给楚王殿下送份‘礼’。”
雨渐渐小了。
峡谷里,一座高炉旁,几名工匠刚换完班,正蹲在窝棚边啃着冷硬的炊饼。忽然,其中一个年轻工匠“咦”了一声,指着炉口上方悬挂的一块木牌:“那是什么?”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块平日里写着“丙字号炉,当值匠头李四”的木牌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写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丙字号炉,本月出钢刀胚四十三件,淬火废品五件,成品率低于上月。匠头李四,绩效考评:丙等。望改进。”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笔的、似笑非笑的狐狸脸。
年轻工匠傻眼了:“绩效……考评?这啥意思?”
老匠头李四却猛地站起,脸色煞白,手里的炊饼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块木牌,又惊恐地环顾四周黑暗的山壁,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东厂……”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浑身开始发抖,“是东厂……他们来过了!他们知道我的名字!他们连我打废了几把刀都知道!”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这隐秘的、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山谷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而半山腰的岩洞中,陆仁贾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渐熄炉火中依然轮廓狰狞的兵器工坊,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
“绩效……”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楚王殿下,您的‘谋反大业’,KPI达标了么?”
雨彻底停了。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