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陈九斤腹中咕咕叫时,眼见小翠不知何时已醒来,端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老爷,县衙的米缸……空了。”小翠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这是最后一点存粮,奴婢熬了粥,您先垫垫肚子。”
陈九斤接过碗,米粒寥寥可数,汤水清得能数出几颗浮沫。他抬头环顾——
楚红绫正在擦拭手中的佩刀,冷眼瞥着那碗粥,鼻间轻哼一声:“狗官当到你这份上,也算稀奇。”
苏芷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几块晒干的野菜饼:“相公,妾身昨日在县衙后院寻了些苦菜,烙了饼子,虽味道不佳,但能充饥。”
陈九斤苦笑,堂堂县令,上任第一天,竟要靠夫人们东拼西凑才能吃上一顿早饭。
他刚咬了一口苦菜饼,酸涩的味道冲得他眉头紧皱,小翠连忙递上清水:“老爷,您慢些……”
楚红绫看不过去,一把夺过饼子,掰成四份,丢回桌上:“省着点吃,谁知道下一顿在哪儿?”
陈九斤讪讪一笑,心里却盘算着——这青萍县,到底穷成什么样了?
饭后,陈九斤换上苏芷柔缝补好的官服——布料早已褪色,袖口磨得发白,肩膀处还打着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
“委屈相公了。”苏芷柔轻声道,“县衙库房里连件像样的官服都没有,妾身只能将就着补一补。”
陈九斤摇头:“无妨,能穿就行。”
他迈步走向县衙大堂,一路上触目惊心——
走廊的木板早已腐朽,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塌;
公堂上的“明镜高悬”匾额歪斜欲坠,蛛网密布;
案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惊堂木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垫桌脚的砖头。
“赵德柱!老黄头!”陈九斤喊了一声。
半晌,赵德柱才小跑着赶来,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老黄头。两人衣衫褴褛,活像逃荒的难民。
“大人,您找我们?”赵德柱搓着手,脸上堆着谄笑。
陈九斤深吸一口气,指着空荡荡的县衙:“其他人呢?衙役呢?书吏呢?”
赵德柱干笑两声:“回大人,衙役们……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