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孩子欢呼举起半截焦黑的人腿骨,其余人一拥而上争抢。
他胃里翻涌,想起离开青萍县时,学堂里稚嫩的读书声,集市上百姓排队买粮的井然有序……
“进城。”他冷声下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
云州衙门前,残破的官旗在暮色中无力垂落。
原本该有衙役值守的朱漆大门,如今站着两排披甲执锐的军士,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陈大人到——”
随着传令兵嘶哑的喊声,卢将军带着十余名亲卫大步迎出。
这位驻军统帅名叫卢定边,身着半旧铠甲,腰间却悬着御赐的金鱼袋,粗犷的脸上堆出几分客套的笑意。
“陈大人一路辛苦!这鬼地方现在连个端茶倒水的书吏都找不出来,只好委屈各位将就了。”
陈九斤扫视四周。
本该繁忙的衙门廊下空无一人,六房书吏的值房门窗洞开,里面桌椅翻倒,地上还留着大片褐色的污渍。
一阵风吹来,卷起几张沾血的公文残页。
“上月赤眉军破城时,”卢将军顺着陈九斤的目光解释道,“把州衙上下屠了个干净。”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陈大人放心,现在官军掌控下的云州绝对安全!”
夜色沉沉,州衙后院残存的几间厢房勉强收拾出来,权作陈九斤一行人的住处。
卢将军亲自引路,铠甲在灯笼映照下泛着冷光。
“陈大人,委屈您暂住此处。”卢将军声音粗犷,却透着几分敬意,“这院子虽破,好歹围墙结实,我已派了二十名亲卫把守。”
陈九斤拱手致谢:“将军费心了。不知萧景睿关押在何处?”
“地牢。”卢将军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我特意派了八个心腹轮班盯着。”
待卢将军离去,陈九斤在房中踱步片刻,终是取了灯笼,独自往地牢方向走去。
地牢阴湿,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萧景睿被锁在铁栅栏后,身形虚弱,却仍掩不住他紫瞳中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