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响过三巡,翰林院众人早已收拾好笔墨。
郑学士捋着胡须笑道:“今日陈侍讲初入翰林,按例该摆接风宴。”
周阁老笑呵呵地点头:“春景楼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听说蟹粉狮子头做得极妙。”
陈九斤正欲推辞,却见张文焕已殷勤地替他拿起官帽:“陈大人莫推辞,咱们翰林院虽清苦,但这酒还是要喝的。”
宫门处,守卫验过腰牌便放行。
陈九斤摩挲着新领的象牙牌——这小小一块竟能让他自由出入皇城,看来皇上对他是足够放心和信任。
春景楼的雅间里,檀香袅袅,八仙桌上已摆满佳肴。
跑堂的刚端上糟熘鱼片,郑学士便迫不及待举杯:“陈侍讲有勇有谋,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陈九斤含笑应酬,目光却扫过在座众人——除了周阁老和郑学士,还有两位翰林院同僚:一位是修撰《礼乐志》的赵学士,另一位则是刚入翰林不久的庶吉士王明远。
赵学士举箸:“陈兄好福气啊!听说两位夫人都有了身孕?”
郑学士捋须笑道:“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众人纷纷举杯。
周阁老眯着醉眼:“老夫当年在青州任职时,见过一胎三子的...”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诗词歌赋转向朝堂秘闻。
“听说北境蛮族下月又要来朝?”王明远年轻气盛,几杯酒下肚便压低了声音,“这次怕是要讨要云州三镇。”
郑学士重重放下酒杯,白须微颤:“当年先帝在时,蛮族人连头都不敢抬!如今...”他突然噤声,看了眼郑学士。
周阁老笑着打圆场:“今上仁厚,不喜刀兵。不过蛮族这些年确实越发嚣张了。”
赵学士给陈九斤添了杯酒,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宫里最近不太平啊。”
“哦?”陈九斤佯装不解。
王明远年轻嘴快:“皇上已是弱冠之年,后宫至今没有喜讯。柳贵妃再得宠,肚子也不见动静...”
郑学士轻咳一声:“慎言。”
“先帝当年也是子嗣艰难,”赵学士似是无意间提起,“景和三年到十年,后宫整整七年未闻婴啼。”
陈九斤注意到周阁老握杯的手突然收紧。
“后来先帝从木兰围场带回个懂药理的宫女,”赵学士继续道,“叫...云娘是吧?据说调理皇上身体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