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低着头,将食盒中的清粥小菜一一摆在榻边的小几上。他刻意放慢动作,用余光扫视殿内——四个宫女垂首立在角落,两名太监守在门边,还有一位御医模样的男子正在屏风外誊写药方。
“新来的?”皇帝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探究,“叫什么名字?”
陈九斤心头一跳,立即躬身答道:“回陛下,奴才小顺子,昨日刚调到尚食局。”
当他俯身摆放银筷时,皇帝突然咳嗽起来。陈九斤抬眼,正对上皇帝浑浊双目中一闪而逝的清明——这位年轻的君王认出了他!
“小顺子留下伺候...其余人...都给朕退到殿外...”皇帝突然抬手,声音虽弱却不容置疑,“朕...想静一静。”
殿内的宫人们面面相觑。那位御医模样的人上前一步:“陛下,该用药了...”
“朕说——退下!”皇帝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掀翻了药碗,“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瓷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陈九斤注意到那个“御医“脸色变了变,最终跟着其他宫人退了出去。殿门关上的刹那,皇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陈...九斤?”皇帝气若游丝地确认。
“是臣。”陈九斤迅速从发髻中取出银针,“陛下放心,殿内已无耳目。”
皇帝微微摇头,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太后在朕的汤药里...下了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朕...分不清虚实...”
陈九斤心头一震。难怪皇帝方才如此配合,原来早就察觉太后的阴谋!
“臣这就为陛下解毒。”他掀开龙袍下摆,银针精准刺入足三里穴,“会有些疼...”
皇帝死死咬住锦被一角,冷汗顺着额角滚落。随着黑血从针眼渗出,他突然抓住陈九斤的手。
银针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精准刺入皇帝的足三里穴。针尖刚没入皮肤,皇帝的身体便剧烈颤抖起来,青筋在苍白的脖颈上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呃啊——”
皇帝咬紧的牙关间溢出一声痛呼,手指死死攥住龙榻边的帷帐,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陈九斤稳住手腕,指腹轻捻针尾,将药力缓缓导入经脉。随着毒素被逼出,乌黑的血珠从针眼渗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晕开一片暗渍,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陛下再忍忍,”陈九斤压低声音,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合谷穴,“毒素沉积太久,第一次排毒最是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