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宫墙:“夜深了,娘娘身子不适,不宜久待风中,臣还是早些告辞吧。”
柳贵妃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再陪本宫喝一杯吧,这宫里实在太静了。”
她拿起酒壶,亲自为陈九斤斟满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陈九斤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酒杯里的酒液溅出几滴。
柳贵妃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朦胧的眼神:“先生怎么了?”
陈九斤定了定神,起身拱手:“时辰不早,臣确实该告辞了,还请娘娘早些歇息。”
陈九斤拱手的动作还未落下,柳贵妃忽然轻笑一声,月光在她眼尾镀上一层细碎的银辉:“先生急着走什么?明日辰时,围场的秋露正浓,先生可愿陪本宫去骑几圈?”
陈九斤微怔,抬眼便见她指尖缠绕着丝绦,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轻快:“那匹汗血宝马性子烈,本宫总想着找个懂马的人讨教。先生昨日说的‘以柔克刚’,本宫还想亲眼瞧瞧呢。”
他望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终究无法拒绝,只得躬身应道:“臣遵娘娘吩咐。”
柳贵妃这才满意颔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敛了笑意。
她抬手抚过发烫的耳垂,方才指尖擦过他手背时,那处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竟比杯中的葡萄酿还要灼人。
翌日天刚蒙蒙亮,围场的晨雾还未散尽,陈九斤已换了身便于骑射的短打。
远远便见柳贵妃立在栅栏旁,一身绯红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腰线,乌发高束成马尾,腰间悬着的牛角弓随着晨风轻晃,全然不见昨夜的柔媚之态。
“先生来得正好。”柳贵妃转身时,靴底碾过枯黄的草叶,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马厩,“那畜生就在里头,劳先生费心了。”
陈九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颈间的鬃毛如烈火般翻涌,正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那马似乎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扬首长嘶,声震四野,蹄下的泥土被刨得飞溅。
“此马血统纯正,只是未经驯化,脾性野得很。”柳贵妃走近时,那马竟猛地人立起来,吓得旁边的马夫连连后退,“本宫试过三次,每次刚跨上马背,就被它掀下来。”
陈九斤缓步上前,目光始终与马眼平齐,掌心摊开呈安抚姿态:“烈马如猛虎,需先让它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