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锦衾之托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看着柳贵妃接过赏赐,听着小太监复述那句“陛下惦记娘娘身子”,忽然觉得这深宫的阳光,竟比想象中还要刺眼几分。

而角楼上的李旦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绯红身影,缓缓闭上眼。他知道,从今日起,这盘棋便彻底活了。陈九斤这颗最关键的棋子,已稳稳落在了该在的位置上。

汗血宝马被马夫牵回马厩时,仍不甘心地喷着响鼻。

陈九斤望着马鞍上沾染的草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环住柳贵妃腰际时蹭到的皮革——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混着马汗的腥气,在鼻尖萦绕不去。

“先生今日辛苦了。”柳贵妃解下腰间的牛角弓,绯红劲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细腻的肌肤。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划过耳垂时,那点嫣红竟比晨露还要剔透,“前面的凉亭备了清茶,不如去歇会儿?”

陈九斤的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叶的靴底,喉结轻轻滚动。

方才共乘一马时,她后背抵着自己胸膛的触感还未散尽,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此刻再看她近在咫尺的笑靥,竟有些不敢直视。

“娘娘,臣还有些药材需回药房整理。”他躬身拱手,避开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驯马的法子已记下,明日再来陪娘娘练习。”

柳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绞着弓穗轻轻晃动:“既如此,那先生慢走。”她望着陈九斤转身的背影,目光不曾离开。

直到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柳贵妃才收回目光,指尖抚过马鞍上残留的体温。

马夫在一旁收拾缰绳,见她望着空荡的石板路出神,低声道:“娘娘,这陈先生看着斯文,骑术倒比禁军统领还好。”

她轻笑一声,翻身上另一匹温顺的白马:“何止骑术。”

鞭梢轻扬,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可她握着缰绳的指尖,却比往日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