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残佛,深深一拜,然后跟着陈九斤走出了静心庵。
回城的马车上,一路无言。
陈九斤将容妃安置在城中一处离军营不远、却独立清幽的小院,派了两名稳妥的婆子和一队卫兵照应看守。
安排妥当,陈九斤便欲告辞。
“陈大人。”容妃在院门口叫住了他。
她似乎挣扎了许久,手指紧紧绞着衣袖,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陈九斤:
“陈太医……那晚……先皇让‘太医’入容妃殿‘诊脉’……后来留在帐中的……是不是你?”
问题问得含糊,却又惊心动魄。
陈九斤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头。
夜色渐浓,微风拂过院中的梧桐,叶片沙沙作响。
半晌,陈九斤缓缓侧过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神情莫辨。
他只是叹了口气,留下一个模糊的回答:
“宫中旧事,如梦如露。娘娘既已放下,又何必执着于梦中是谁?”
言罢,他转身,身影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容妃呆立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这答案,或许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都更让她心潮难平。
夜色已深,陈九斤回到临时设在原京兆尹府衙的统帅行辕时,楚红绫还未歇息。
她正在灯下研究着一幅新绘制的漠北粗略地图,眉头微蹙,肩上的伤显然仍带来不适,但神情专注。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九斤眉宇间一丝凝滞,不由问道:“夫君,可是西郊之行不顺?静心庵情况如何?”
陈九斤在她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将静心庵的破败景象、容妃的忏悔、以及遭遇溃兵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容妃最后的问题和他模糊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