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我门,便是我陈家人。上车吧。”
萨仁格格被引至为首那辆“保时米”的副驾驶位。
她显然从未见过这样的“车厢”,在侍女搀扶下有些笨拙地坐进去,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皮质座椅、闪亮的仪表盘和前方开阔的视野。
她的几名贴身侍女和部分紧要嫁妆被安排上后续车辆,庞大的牛羊马群和其余嫁妆则由北狄人随后送往指定营地。
陈九斤坐进驾驶位,楚红绫则坐进了后排。
车队缓缓启动,调头,在无数北狄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驶向来路。
当晚,青萍军大营北侧,一座特意搭建的、融合了汉式结构与穹顶特色的大型帐篷——“盟安帐”内,灯火通明。
帐内铺设了厚实的羊毛地毯,中央按照北狄习俗,摆放着巨大的矮几,上面陈列着烤全羊、奶酒、奶豆腐、炸果子等草原美食。
四周设席,青萍军主要将领与北狄前来送亲的贵族分坐两旁,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藏微妙。
陈九斤坐在主位,左边下首是楚红绫,右边则是穿一身红色蒙古袍的萨仁格格。
她仍戴着象征已婚妇女的简洁头饰,流苏已除去,露出完整的容颜。
在跳动的烛火下,她的美貌愈发惊心动魄,既有草原女儿的深邃轮廓与健康肤色,又带着贵族少女的精致与青涩。
宴会遵循了简化但关键的北狄礼仪。
有歌手吟唱祝福的古老长调,有武士表演摔跤助兴。
陈九斤接受了北狄贵族轮番敬献的哈达与奶酒,每次都浅酌即止,态度从容。
楚红绫全程沉默少语,只是偶尔与缪大亨等人低声交谈,目光很少投向萨仁格格。
萨仁格格则显得格格不入。她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小口吃着东西,对敬酒者点头回礼。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在酒精作用下稍显松弛。
按照草原传统,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共饮一碗“结缘酒”。陈九斤没有推辞,端起镶银的木碗,看向萨仁格格。
萨仁格格在他的目光下脸颊微红,也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奶酒。
两人手臂相交,在众人的注视与欢呼下,各自饮尽碗中酒。
辛辣的奶酒冲喉而下,萨仁格格被呛得轻咳一声,眼角泛起泪花。
陈九斤放下碗,对众人道:“今日已尽兴,诸位且继续。本官有些乏了。”说罢,他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萨仁格格的手。
萨仁格格浑身一僵,随即顺从地站起,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走出了“盟安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