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用力,正要刺下——
突然,身下的铁皮船因为船舱进水,加之两人打斗的晃动,猛地向一侧倾斜,撞在旁边一块礁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九斤身体一晃,动作稍滞。
就是这刹那的耽搁,山本海雄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翻身,不顾肋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扑向船尾的另一支备用长桨!他抓起木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水中,拼命划动!
“哗啦——!”
铁皮船猛地向前一窜,这拼死一划,加上船体倾斜带来的些许惯性,竟让它险险地脱离了与礁石的纠缠,朝着黑礁湾外相对平缓的水域冲去!
陈九斤稳住身形,眼看山本海雄忍着剧痛,面目狰狞地疯狂划桨,铁皮船歪歪扭扭但确实在拉开距离。
他毫不犹豫地跳回自己受损的小船,抓起双桨,筋肉贲张,以极限的速度开始追击!
海面上,一场原始而残酷的追逐上演。前方是带伤狂奔、每一次划桨都伴随着痛苦闷哼和血沫喷溅的铁皮船,船尾在水面拖出紊乱而带血的航迹。
后方是桨影翻飞如同风车、咬紧牙关紧追不舍的小木船。
桨叶拍击海水的声音急促而激烈,混合着海浪的咆哮和伤者粗重的喘息。
然而,铁皮船毕竟更大,惯性和稳定性稍好,虽然山本海雄重伤,但拼死划桨之下,速度并不算太慢。
而陈九斤的小船方才受损,船体平衡和阻力都受到影响,加之只有他一人双桨,追击起来极为吃力。
距离在一点点,却无可挽回地被拉开。
眼看山本海雄的铁皮船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又决绝的姿态,划出了黑礁湾最险恶的礁石区,驶入了外面相对开阔、海流也更为顺畅的海域,逃脱的机会大增。
陈九斤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在此留下山本海雄的性命了。
他肺部如同火烧,手臂肌肉突突直跳,望着那逐渐远去、越来越小的船影,缓缓停下了木桨。